男女主角分别是曹明德邓义明的女频言情小说《春江水暖曹明德邓义明全文小说》,由网络作家“曹明德”所著,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,本站纯净无弹窗,精彩内容欢迎阅读!小说详情介绍:然而。方子文连脖子都等长了,孟知舟却卖起关子,自顾自过水洗茶、焖盖闻香。片刻,金黄剔透的二道茶汤呈现于公道杯,又分入玉杯,递到方子文面前。“五年的昔归,层次丰富、回甘生津。就是入口太苦,我不喜欢,拿来招待你反而更能体现它的价值。”孟知舟也自饮一口,微微皱眉,似乎真的不喜苦。“我还有两斤多,走的时候带回去喝吧。这就叫互补,合理的资源分配才能实现共赢,对你对我都好。”这番话的意义就深刻了。方子文知道,领导说话都喜欢云里雾里,却不是绕弯子。而是周边布局埋好伏笔,再逐点打围。当话题收拢时,逻辑滴水不漏,挑不出任何毛病,让你心甘情愿接受他的思想,服从他的安排。既然如此,倒不必着急。越是着急,就会越被动。“滇南的纯料生普,就属昔归和冰岛最驰名。...
《春江水暖曹明德邓义明全文小说》精彩片段
然而。
方子文连脖子都等长了,孟知舟却卖起关子,自顾自过水洗茶、焖盖闻香。
片刻,金黄剔透的二道茶汤呈现于公道杯,又分入玉杯,递到方子文面前。
“五年的昔归,层次丰富、回甘生津。就是入口太苦,我不喜欢,拿来招待你反而更能体现它的价值。”
孟知舟也自饮一口,微微皱眉,似乎真的不喜苦。
“我还有两斤多,走的时候带回去喝吧。这就叫互补,合理的资源分配才能实现共赢,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这番话的意义就深刻了。
方子文知道,领导说话都喜欢云里雾里,却不是绕弯子。而是周边布局埋好伏笔,再逐点打围。
当话题收拢时,逻辑滴水不漏,挑不出任何毛病,让你心甘情愿接受他的思想,服从他的安排。
既然如此,倒不必着急。
越是着急,就会越被动。
“滇南的纯料生普,就属昔归和冰岛最驰名。当季昔归的毛料收购价也要四千一斤,精良制作再陈放五年,卖到市场早不知翻了多少番。”
“你对茶道也有研究,不错!”孟知舟眉梢轻挑,话到投机处不吝教诲谆谆,“吾等修为当如茶,一壶淡雅,道法中庸,方能天人合一。”
方子文微笑道:“秘书长,我是说…太贵重了,无功不受禄。”
“何以觉得自己无功?”
孟知舟拿起支和天下,待方子文敬火点燃,才施施然吞吐一口。
“你把姜云生都赶去省党校了,大功一件!当然,还不够,还得把他从专职副书记的位置上拽下来才行。”
果然!
宋君瑜说得没错,孟知舟邀请他的用意,的确志在扳倒姜云生。
下意识推托道:“秘书长太看得起我了!姜副书记又怎是我这样的小小科员能比拟的?更遑论拉他下马。”
“子文,不要妄自菲薄!”
孟知舟把燃着的香烟架在烟灰缸里,又闻了闻指尖的烟味余香。
“姜云生以退为进,要挟唐书记对付你。既已势成水火,你做不做,都改变不了他要整你的事实。现在,你的处境就像面对这壶昔归,不喝,只知道它以苦闻名;喝了,才能苦尽甘来。”
打围开始了,果然,领导不会做无谓举动,也不会有一句废话。
方子文索性自揭短处,“昔归茶我喝不起,姜副书记,我也扳不动。”
“所以才告诉你什么叫互补,我能叫你来,断不会为难你孤军奋战。”
孟知舟敲敲桌面,方子文会意,为他斟茶。
“我答应唐书记,赶在姜云生从省党校回来前搞定他,条件则是保下你,甚至给你足够的资源去行事。你只有一个月的时间,是苦是甜,都在你自己手中,包括我的乌纱,也在你手中!”
方子文顿时惊呆!心情就像打翻了五味瓶。
万万没想到,孟知舟会为了他赌上自己的未来,成为命运共同体。虽说,收益还是孟知舟占大头,也有抓住末班车不得不为之的紧迫,但对方全力保下他的恩情,不会因为这些而被磨灭。
相比宋君瑜高高在上的空口无凭,孟知舟粮草先行的做法更能收买人心。
“子文,现在懂得功在何处?愿意收下那两斤茶了吧?”
“秘书长,原来两斤茶叶是定金啊,事成后还有重赏?”
孟知舟莞尔一笑,朝他点点指,貌似在嗤笑他这副讨价还价的市侩模样。
“先弄个副科!等你完成第一个任务,就提正科,组建班底。对你已经是破格提拔的极限了,当然,这些都是蝇头小利。”
“我能走到今天,你阿姨厥功至伟。因为,官场最重要的是人脉和资源,缺一不可。你很对我胃口,以后就做我门生吧。”
门人益亲,是传承衣钵的弟子。
难怪,初次见面,孟知舟夫妇就对他格外亲切。原来早已安排他的定位,也笃定他会接受。
方子文猛然醒悟,刚才孟知舟点点桌面、要他斟茶的用意,竟是为了此时此刻埋下的伏笔。
拿他当自己人的机会必须抓住!
霍然起身。
双手捉起小小的玉杯。
单膝跪地。
一杯拜师茶高举过顶。
“老师,请受学生一拜!学生定当铭记教诲,不辱师名!”
“好!孺子可教!”孟知舟大感欣慰,接过玉杯一饮而尽。
…
“老师有什么良策?”
成了一家人就是不同,师徒共同的难题,方子文立刻上心了。
孟知舟也不再搞官学腔调,直言问道:“宋君瑜找过你了?”
方子文点点头。
“她是不是表现得胜券在握,实际却拿姜云生没丁点办法?”
方子文一愣,再点头,好奇道:“老师,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姜云生敢离开东江,说明他已防御妥当,断定宋君瑜挖不出什么有用的料。你是举报人,宋君瑜病急乱投医,不榨取你的剩余价值,还能再找谁?”
果然!
久居上位者没一个是省油的灯,不但料事如神,还看得很准确。
方子文很想把童家丽可能持有关键性证据的猜测与孟知舟分享。
又很快打消念头。
一来,他对接近童家丽本就很抵触,不愿自找烦恼。
二来,孟知舟也可能是匿名举报者,该防还得提防。
虽然已是师徒关系,但真情需要在实践中慢慢确认。
还是先听听这位新鲜出炉的老师有什么高见和安排。
“有个突破口,此人是姜云生早年的秘书,极有可能清楚姜云生贪赃枉法的隐秘手法与纳贿渠道。由你去接近他,想法把他争取过来,具体计划是…”
当方子文细细记下孟知舟交托的任务后,陈雪映也适时走出厨房,招呼起两人。
“准备好了,咱们开餐吧!看你俩交头接耳的样子,不知道还以为是父子呢!”
难怪,孟知舟要说:人生得意,老婆厥功至伟。
两句话就让方子文有家的感觉,想要巴心巴肝。
自然,嘴巴也甜起来。
“师娘,辛苦您了!”
“拜完师了?”陈雪映故作不悦地白了一眼,风情万种,“这么重要的事,也不叫我做个见证,亏我还抗着油烟白忙活。”
嘴里打趣抱怨,却从桌上拿来准备好的礼品袋。
“子文,这声师娘不能让你白叫,这是师娘给你的拜师礼。吃完饭再试试,看看衣服合不合身,这八条烟知道怎么用吗?”
“知道!”
方子文连忙双手接过,“四条和天下自己抽,四条硬中华拿出去发。因为烟的档次会让人高看,档次太高又会让人贪婪。”
“聪明!”
陈雪映对这个门生很满意,只不过,一双美眸打量方子文的眼神中,似乎还有别样的审视和深意…
方子文也有层疑惑挥之不散,孟家人对他的热情不仅仅是表面那么简单,背后应该还有别的原因。
…
夏天吃火锅和泡温泉一个道理,只要你受得了,倒是件健康的消遣。
孟知舟一家人很随和,连年长的保姆也有份上桌,没太多主仆规矩。
席间。
方子文把皇甫正的事讲了一遍。
众人都怒目悲眉,又唏嘘不已。
孟知舟表示:知道了,若条件允许,会过问的。
又岔开话题,和方子文探讨起中庸之道的学问。
一说,中不偏、庸不易。做人要持之以恒,不能偏离目标和主张。
再说,心中正、人平和。要保持敬畏,酒色财气都不能过激过度。
三说,中为好、庸同用。善于发挥自己的长处,才是尽责的根本。
孟知舟的儒学观点,令方子文受益匪浅。
陈雪映则以海鲜为切入点,聊了很多加拿大的风土人情,重点还是围绕在女儿孟丽君身上。
午餐结束,陈雪映让方子文试穿新衣,竟意外合身,令他在师娘身上几乎找到亲娘的慈爱。
待方子文离开。
保姆才从院子里拿进一个长条状的方盒,“秘书长、夫人,这是方先生带来的礼物,他嘱咐我,等他走了再拿给你们。”
“这小子,送礼就送礼,还怕拿不出手?”
孟知舟摇摇头揭开盒子,从里面拿起画卷再展开,登时面色一滞,转而惊艳,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,偏偏又爱不释手。
“这幅山水图大气磅礴,颇有大家风范!”
陈雪映也凑上来不吝赞赏,目光落到斋印处时,不由得惊呼,“这画是子文画的?”
“看落款,是他去年的作品。这小子不卑不亢又多才多艺,整个一翻版的海亦清。”
“知舟,我也很满意他。外貌、学识和修养都配得上丽君。我观他疾恶如仇又沉稳冷静,应该能镇住咱家的铁娘子。”
听自家夫人这么推崇方子文,孟知舟无语道:“这种事咱们做不了主,得看他俩有没有缘分,我先给亦清打个电话。”
电话接通。
“海大院长,你给我推荐的这个学生,我很满意!”
那头却传来海燕爽朗的笑声。“姨父,子文哥可是我慧眼如炬发掘的!大姨也挺满意吧?什么时候让他当我姐夫呢?”
“咱们先出个任务练练手,熟悉熟悉流程,磨合磨合,增强配合度。”
方子文把昨天发生在市人民医院的事叙述了一遍,众人听得义愤填膺。
“主任,您这是要搞医院呐!”
“为人民服务怎么能说搞呢?”
听着李琪琪对彭大兴的纠正,方子文淡淡笑道:“大兴说的也没错,他们为非作歹,咱们当然要搞。记住!要搞就要搞得他们怕,搞到他们痛!”
颇具江湖气息的口吻令大伙很受用,都是憋屈已久,就等着在爆发中好好宣泄呢。
张德发却皱皱眉,“以主任讲的这件事,有些小题大做,咱们还欠个出师有名。”
“张叔,督导检查各局的党组工作是日常常规。到时,只需问问他们,老百姓反映关于市人民医院的乱象究竟是怎么回事,他们自然会动起来。”
这番话,让张德发犹如醍醐灌顶,不禁竖起了大拇指,“妙啊!好一招驱虎吞狼,还名正言顺!”
方子文微微一笑,又指向彭大兴,“就从人社局入手,既然是大兴的娘家,便由大兴当急先锋!”
说干就干。
稍稍安排,督查室几乎全员出动。
除了负责文秘的海燕留下来守家。
“燕子,你看看咱们科室还缺什么,授权你代签,只管找人事科领用,他们也负责行政。”
“小的领命!”
海燕俏皮地吐了吐舌头,这丫头今早没什么存在感,一直在为方子文的领导气度着迷失神。
待大部队浩浩荡荡离开,海燕去了十楼,轻车熟路地来到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。
“秘书长,督查室海燕向您报到!”
“你这丫头,整天就会古灵精怪。”
孟知舟连忙放下手头事,都是早会的文件,陪着备受宠溺的外甥女坐到沙发上。
“还习惯吗?”
“别提了!姨父,你这师父可一点也不称职!办公室就像垃圾堆,搞得子文哥差点下不来台,还好,他人格魅力管够,才没影响到士气。”
说着,海燕把早上的事娓娓道来。
本以为孟知舟会拍案而起去问责。
哪曾想。
孟知舟非但不生气,反而还拍着手笑了起来。
“居然还好意思笑,哼!”
“丫头,我问你,子文为什么能当上主任?”
“当然是姨父提拔的呀。”
“这就对了!你都会这样回答,外人又要怎么看?”孟知舟呷了口茶,语重心长地教导起来。
“只有在劣势中取得成绩,才能赢得真正的尊敬,而不是提到方子文,就说孟知舟在扶植。”
他轻轻叹了声,继续道:“若我总是一派家长作风,将他护在羽翼下,会让人错觉他既孱弱又不成熟,不是帮他,而是限制他!子文要走的路还很长,如何独当一面,是他再进步之前的必修课。”
顿了顿,又抬手点了点海燕,“你这丫头要多向子文学习,学会独立思考,主动解决问题,而不是有什么事就找长辈告状。都二十二了,早该试着成熟了,难道,对未来的仕途就没有一点规划?”
“有!”
海燕忽而泛起满脸憧憬。
“反正子文哥说过,去哪都会带上我。等他当上县长,我就去给他做秘书,然后是市长秘书、高官秘书、中央委员的秘书…”
听到这番话,再看海燕沉浸于向往的神情,孟知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:似乎,海燕对方子文的感情并非兄妹那么简单啊!
…
此刻。
方子文已领着下属们往市人社局开赴。
七座金杯面包车,市委办分配给督查室的,早上,冷健就把车钥匙移交给了方子文。
居然是李琪琪在开车,她说,如果违了章,拍到是她在驾驶,交警那边不会录罚单。
原来,李琪琪的丈夫是市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副大队长,副科级,叫向勇。
按道理,夫妇都是公务员,老公还是干部,怎么也不能受到单位排挤才对。
李琪琪这人太较真了。有时候,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,也会成为招惹官场打压的致命弱点。
荒诞!却是悲哀的现实!
方子文坐在副驾,却见,本该健谈又闹腾的彭大兴,居然上车后就安安静静看起了手机视频。
“大兴,你在看什么?”
“廉政风暴。”
“看电影?人才啊!你这是顶风作案,没见主任还在车上吗?”
“张叔,你不懂,我是在模仿廉政公署的出场方式,帅炸天!”
这次去原单位,彭大兴可是手持尚方宝剑去检查工作的。
他饱受欺凌,自然要王者归来,将多年委屈统统还回去。
方子文有些哭笑不得,但他护短,当然要满足彭大兴的愿望。
滋!
面包车撕起一道尖锐的刹车声,疾停在了市人社局大厅门口。
李琪琪不愧是暖心大姐,特别会来事。
这动静立刻吸引了周遭人的回头注目。
哗啦!
车门拉开。
彭大兴当先跳下车,腰板挺得笔直,大踏步迈入大厅,端是拉风。
却惹来几名旧同事的嗤笑,“废物,这么快就被市委赶回来了?”
“哈哈!尖屁股背篓,在哪里都坐不稳。”
“赶出去的丧家犬,局里可不会再接收!”
面对赤倮倮的嘲讽和羞辱。
彭大兴要做的是扬眉吐气。
“睁大你们的狗眼,看清楚咯!”
他掏出工作证在众人眼前晃了晃。
“我代表市委对人社局党组工作进行督导检查,你们没有缄默的权利,只有配合的义务,所说一切都将被记录在案!”
好家伙!
完美复刻廉政公署的登场说辞,骚包得一批。
不长眼的旧同事还没反应过来,督查室一众人也从车上下来,站在了彭大兴身后。
他们板着满脸的严肃,气场强势逼人,如同家人那般,成为彭大兴最坚实的后盾。
此情此景,终将让彭大兴的名字在人社局流传数代,并成为旧同事许多年的阴影。
“傻了?还愣着干嘛?去通知你们局长魏刚,马上到第二会议室向我汇报工作!”
直呼局长名讳,颐指气使,怎叫个爽字了得?
…
会议室。
当局长魏刚带着几位副局长匆匆赶来时,彭大兴正坐在方子文身旁有说有笑,春风满面。
“彭…”今非昔比,魏刚干咳两声以调整心态,恭敬道:“大兴,你这是唱的哪出呀?”
“魏局长,请你严肃!”
彭大兴顿时面色一沉,摆起了官威。
一名科员对正处级干部摆起了官威!
“这位是市委督查室的方主任,今天过来,有几个问题需要魏局长配合。”
正主总归还是方子文,彭大兴不过就是引玉抛出去的砖。
他用居高临下的口吻,向魏刚介绍了方子文,将方子文的威严拔高到顶点。
事实上,不用他这样做,魏刚也很怕!
市委督查室要么不来事,来就来猛的。
比纪委还难缠!毕竟,督查室代表的,是权力体系中最为至高无上的维度:党委。
魏刚本就身上有屎,心虚下自然诚惶诚恐。提着心、吊着胆地向方子文投去微笑。
“方主任,有失远迎,需要调查什么问题,我一定极力配合!”
哪曾想。
方子文根本就没回应他,而是板着脸定定打量。
这一对视,魏刚如坐针毡,额头冒出细密汗渍。
很紧张!
他想抬手擦汗,又怕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对方不满。只在心头暗暗叹说:这年轻人的眼神怎会锐利得如此可怕?
气氛愈发尴尬,焦灼得即将凝固空气的时候…
方子文面色瞬变,如同川剧变脸的戏法般,换上和煦笑容,却是让魏刚心里打鼓:此人喜怒无常,必须小心为上!
“魏局长,坐!这是你的地方,不用拘束。”
“方主任客气了!”
待几位局长落座后,方子文也开门见山,“最近,群众对市人民医院的意见很大呀!特别是医保报销这一块,存在严重的漏洞。”
他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治个感冒,CT、彩超、血检几乎都要过三遍,甚至还有让男患者做妇科检查的荒唐事,医院却轻浮教唆,反正都能报医保。”
方子文这番话并非无的放矢。
很多医院存在这种不良风气,强制非必要的医检、虚开非必要的药品,患者不从,就没办法正常就医。
医院便是利用这个漏洞豪夺暴利,挖空国库墙角。而最后,羊毛出在羊身上,医保缴纳金额逐年上涨。
就说新农合,短短二十年间,竟从10元涨到960元,几乎近百倍!硬生生把社会福利变成了群众负担。
方子文提到这问题,就是要治人社局监管不严之罪,进而,迫使人社局动起来,肃清医院的歪风邪气。
可是。
魏刚懂事,不代表其他局长也懂事。
医保局长直接站起来冷冷回怼:“哼!这些是业务范畴,不属于党建,督查室手也伸得太长了吧?”
见状,方子文咧嘴浅笑,正愁没有出头鸟吃他一记杀威棒呢,就有人主动伸长脖子凑了上来,真好!
“哦?你有意见?”
带牟婉仪回城,的确很不方便。
一来,结束九川之行,意味着夺爱郁芊芊将进入白热化阶段。身边伴着位风韵正浓的少妇,就怕郁芊芊要吃醋多想。
二来,是赵如龙告诫的,牟婉仪身份敏感,带进城免不了吃个饭逛个街的太招摇。就怕被熟人撞见,惹出什么绯闻。
却不知。
桃林乡那夜,两人已激烈大战了三百回合,甚至,他还是牟婉仪的第一个男人。
食髓知味,加之后来几天再没见到方子文,辗转难眠的牟婉仪竟因思念生爱意。
是的!
你没听错!
刚生过孩子的已婚少妇,竟从未被男人碰过,被方子文稀里糊涂要去了第一次。
何以如此离奇?
日后自有分晓。
随着客车驶进东江客运站,方子文下车换乘出租,心思也完全放回到未来仕途。
…
周日。
上午十点,方子文直接去了市委大院,向孟知舟当面汇报。
工作为重,优先处理,剩下小半天才能安心料理感情私事。
实则。
孟知舟见他风尘仆仆,也对他第一时间回复师命表示赞许。
九川任务提前完成,无异于交给孟知舟一份超满意的答卷。
不但得到最终认可,更是超出了寄望的预期。
自然对他好得没话说,比前几次登门还亲切。
“子文,明天上午九点整,你就是市委督查室的主任了。再不用孤军奋战,转而带兵打仗,准备好了吗?”
这算作嘉奖?还是栽培?又或两者都有?
方子文没想到,收获的回报竟如此厚重。
正科级!
基层人多,干部名额形同僧多粥少,要知道,大部分公务员终其一生都没能评上副科,故而,就有了谈虎色变的「副科病」。
方子文仅仅参公三年,本以为要被排挤出公门队伍。哪曾想,不但峰回路转被秘密转入市委提拔副科,还更进一步坐正正科。
可谓三级连跳。
下细想。
改变他人生的,有明暗两条线。
明线是自己争取的,便是豁出去寄送省纪委的实名检举信,只不过,实在受不了宋君瑜看不起人的傲娇。
这时候,另一条线来了,还是市委秘书长亲自找过来要收他为徒,虽然师徒俩利益一致,却也深感突兀。
总觉得背后有人使力才是关键。
是谁?
他没头绪。
孟知舟不提,他也不好问。总之不是坏事,不如静观其变,或许不久的将来,这条暗线就会浮出水面。
但对于只挂了七天光杆司令虚职,没拉过班子,没搞过团队,毫无管理经验的他而言,难免有些紧张。
却是把这份心虚暗暗嚼碎吞下,表情上仍保持着镇定和自信,不愿被恩师看低。
“老师,我现在就跃跃欲试!”
“很好!”
孟知舟递来份名单,“明早早点去人事科,开个好头。这是为你挑选的班底。”
接过细看。
方子文的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。
一女三男。
从不同部门借调过来,原部门的领导评语差得几乎要跳起来骂娘了。这些人似乎和他一样,都曾不得志、被排挤。
既是恩师推荐,必有可取之处。孟知舟还对这些人的能力重新做了批注,附上相关事件的简报,看得出全是刺头。
“不大好管呐!”
方子文摇头苦笑。
对这一女三男而言,案子办好了,就有机会留在市委,升迁之路也更开阔,如同从废墟被拯救的逆天机遇。
可对于方子文,“老师,这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!要么不当官,当官就带最难带的班,开局地狱难度。”
却听。
孟知舟呷了口茶,施施然道:“怕困难,可不叫做好准备。”
“一来,温顺使人安于现状,缺乏冒险精神,对扳倒权贵提不起热情,甚至还会打退堂鼓,不好用!”
“二来,这些人一没舅舅疼二没姥姥爱,就没派系利益牵扯,也不虞监守自盗、走漏风声,信得过!”
“最重要的,我刚才说了,这是送给你的班底,将来还要被你继续用下去。他们都在基层吃过被打压的苦,与你有共鸣,更容易和你走到一起拧成一股绳,这是捡着便宜了!”
话是越听越有道理。
现实?还得明天和新下属们见了面再说。
大小都是个领导了,不禁有些恍若隔世。
遥想过去,有赵如龙照拂,还是难逃被其他局领导针对。赵如龙被贬官后,打压就来得更加肆无忌惮,唯有海燕这个新人丫头支持他、鼓励他,陪他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日子。
想起曾对海燕的承诺,无论去哪都要带着对方。
也不舍得丢下海燕在烂到根的住建局孤独飘摇。
便请求道:“老师,我还想再加个人!”
“谁?”
“她叫海燕,我在住建局带过的新人。”
“女的?”
方子文点点头。
孟知舟倏然敛起表情,看不出他在想什么,淡淡问道:“和你很亲近?”
方子文心头一突,知晓老师是误会了,以为自己和海燕有私情想搞裙带。
“这位女同志文笔不错,人机灵、心也细。我接手新团队,总该有个能完全信任的人帮我反馈下属们的想法吧?”
这番解释倒不卑不亢,主要突出海燕的优点。至于孟知舟的怀疑,最后一笔带过反而更妙,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。
“至于我和她的关系,的确走得近,却是兄妹那种。”
“是这样啊!”
孟知舟低头喝茶,以掩饰快要憋不住的笑意,重拾镇定才抬眼淡淡道:“你是督查室主任,用什么人你说了算!”
“谢谢老师!”
方子文心忖,有师父疼爱就是爽快。继而又想趁热打铁,顺带请老师也为赵如龙打点。
他从包里拿出捆捆好的竹筒,共七截,双手奉送给孟知舟,“这是我带回来的礼物。”
“哦?还有时间去采购?”
“没有没有!”
方子文连忙解释。
“抽空去拜访了老大哥,就是以前的住建局长赵如龙,他现在境况不太好。这些竹筒干酒是他那边的特产,给我准备了一些,不算贵重却十分有心。”
孟知舟抓起竹筒在手里掂了掂,“正好,中午就喝你带来的竹筒酒。赵如龙这人我有耳闻,能力不错却生不逢时,听得出你想帮他,要我调他回来?”
方子文闻言大喜,忙不迭点头。
却听。
孟知舟说道:“还不是时候。”
方子文不解,刚想问,又听孟知舟说道:“我运作运作,先提拔他担任九川县水利局长吧。别多问,问就是另有用处!”
一句话,让方子文哽在喉间的问题都只能生生吞回肚里。
从孟知舟稍微透露的口风不难悟到,老师正在谋划一盘很大的棋局。想推敲,却是一头雾水,固然他现在还没资格窥探。
好在,赵如龙能当个正科级的局壹把手,也算进步,是种安慰和补偿,不用窝在乡里郁郁寡欢,方子文便没再追问下去。
这时。
孟知舟才把话题转移回正题上。
“苏俊告诉你,姜云生收受贿赂的手法,是一家开设在江畔的红酒庄,并以此从事洗钱活动?”
“是的。”
方子文回答道:“据苏俊提供的线索,早年间,姜云生有个情妇,脑子好用,那是相当了得…”
姜云生的情妇叫魏嘉怡,聪慧又漂亮,还在念大学,就被刚当上专职副书记的姜云生勾搭到手。
此女也是个人才。
费尽心思怀上了姜云生的孩子。
一不吵,二不闹。
而是私下里找上了姜云生的妻子,心平气和地谈了一场。
一来二往,居然成了闺蜜,和姜云生女儿的关系也很好。
魏嘉怡登堂入室那天,可把姜云生吓出一身冷汗。她却说,跟医生打听过,肚里的孩子是男丁。
她不求名分,只求情分,年纪轻轻也想实现自我价值:为姜云生生儿子,并帮他管理灰色资产。
“利用红酒庄洗钱就是魏嘉怡全盘计划的。先让姜云生在法国卖下葡萄园,把妻女和私生子都送过去打理酒厂。魏嘉怡则坐镇东江的红酒直营店,具体操作是…”
恰时。
保姆张婶走过来打断了方子文的叙述。
“秘书长、方先生,午饭已做好了。”
“这么早?”
孟知舟解释道:“你师母陪她外甥女逛街去了,家里就咱们三人。寻思你出差回来还有私事要忙,索性早点吃饭,下午的时间也宽裕些。走吧,咱们边吃边聊。”
…
方子文离开市委大院,已近午后一点。
出租车上,望着窗外的街道,心里还回响着孟知舟那句打气的话,“只要你在剩下二十天里搞定姜云生,督查室行事无须顾忌,就算捅破天,我都给你兜下来!”
要说,督查督查,不就是搞大事的嘛。
这句话无异于尚方宝剑。
带给方子文信心和雄心。
幸福小区。
他事先没通知皇甫正和郁芊芊,特别是郁芊芊,他想给她一个惊喜。
岂料。
当方子文走进单元楼,再爬上楼梯时,却迎面撞上一个大大的惊悚。
家里出事了!
铁牌因宋君瑜意外摸到机栝而打开。
内里凹槽竟藏着枚细长的打火石棒。
打火石棒把凹槽填得满满的,与实心无异。故而,方子文这几天一直挂在脖子上却没发觉。
“这是火石!”
“这么少,怎么用啊?”
“不慌!”
方子文从石壁下拿来早已晾干的裹胸绷带。
结绳的衣裤被冲走时,这条绷带却被方子文牢牢抓在手里。或许因为被赋予了特殊意义吧。
之前,他们也曾尝试把绷带通过岩顶的小洞送出去一截,寄望有人能看到,却是徒劳无功。
眼下。
有了火石,就能点燃绷带,让烟雾顺着岩顶的洞口飘逸出去,形同烽火狼烟的效果。
这样,送出求救信号,并得以生还的机会也将大大提高。
只是,望着手中的绷带,方子文竟泛起舍不得的奇怪情愫,毕竟洞中几日终生难忘。
“听我说!”
方子文把绷带连同打火石棒都递给宋君瑜。
“手稳点,这枚火石用不了几次,绷带也就一根,失败了就得脱裤衩了!我架着你去听外面的动静,只要有羊叫,就利用岩顶石壁的光滑擦燃火石,再点燃绷带,顺着洞口送出去,别怕烫手,这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!”
宋君瑜听到有逃出生天的机会,也精神大振,见方子文说得这么慎重,方才激情残留余韵的俏脸也泛起凝重。
她再次坐上方子文肩头,被高高举了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方子文只觉沉重得双腿打颤、头晕眼花时,上方传来宋君瑜喜悦的呼声。
“有羊叫了!”
“赶紧点燃!我快撑不住了!”
“好!”
宋君瑜抬手捏着打火石棒在光滑的岩顶石壁摩擦,试了好几次也点不燃。
“怎么办?好像没用!”
“你再换个地方试试。”
可是越着急就越点不燃。
“糟了!火石快要擦没了。子文,对不起,我…”
火石是两人最后的机会,方子文哪能眼睁睁看着唯一的生机就这样白白浪费掉。
他蹲下身,又将宋君瑜放了下来。
接过火石在地面试了试,却是没用,“下面太潮了,只有岩顶才有机会点燃。”
“换我举着你?”
“你有力气吗?”
“我,我真没用…”堂堂省纪委地方监察厅长,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寡妇,还是第一次因挫败说出这样自暴自弃的话。
方子文搂着她颈脖,在她额头温柔轻吻,安慰道:“各人有各人的活法,各人也有各人的用法,别气馁,再试试!”
然后。
便要求宋君瑜与他面对面,坐到他肩上来。
宋君瑜没多想,可是,当她被方子文再度举起时,才恍觉这个姿势有多暧昧,有多刺激,却知方子文也是不得已才为之。
抬眼,便将宋君瑜挺拔浑圆的酥胸,由乳根至两点嫣红一览无遗;低头,鼻尖唇边则与一团毛茸茸和娇嫩桃源严丝合缝。
话又说回来,如果不是铁牌意外被打开,可能他俩的状态比现在还要香艳刺激。
反正都曾决定过,临死前与对方融为一体,眼下前戏般的行为倒不是不能接受。
终于。
方子文能看清宋君瑜手上的动作和岩顶的情况。
“这样不对,要顺着一个方向!”
“别太快了!”
“又慢了些!”
“左边点,对对!在那里试试!”
唰!
有了方子文的指导,宋君瑜终于点燃了打火石棒。她按捺住激动与紧张,又小心翼翼引燃绷带一头,一点一点地通过岩洞往外面送。
“我们已经做到最大的程度了!”
方子文晃了晃晕厥的脑袋,咬牙将宋君瑜放下,生怕摔着了对方。然后瘫软在一侧,将依偎过来的宋君瑜搂在怀里,等待奇迹发生。
一分钟。
两分钟。
五分钟…
“还是没用吗?”
“这就是命吧,我们尽力了。可惜,我现在实在没有力气,你想报答我,我也吃不消了!”
方子文一次次闭上沉重的眼皮,又一次次强迫自己睁开,嘴里夹杂惨然的声音也越来越小。
“为什么,我感觉有点热。”
“我也是!”
“不对!上面怎么有那么大的烟雾灌了进来?”
随着宋君瑜的惊呼,方子文吃力地抬眼望去,顿时心头一凝,颤声道:“外面被点着了!”
又过了几分钟。
倒灌的烟雾消失了,还有污水淌下来,两人也依稀听到岩洞外的说话声,“这里有旋洞!”
“操!哪里来的布条?差点没把我的羊烤熟咯。”
“少咋咋呼呼!就一点小火,别这么浮夸行吗?”
有人!
应该是灭火的放羊人在说话。
而且。
就近在咫尺。
宋君瑜连忙站起身,透支体力放声呼喊,“能听见吗?下面有人啊!我们被困住了,救救我们吧!”
这次的呼救终于得到了回应。
外面的放羊人凑到洞口,按捺不住惊讶,与受困的两人对话…
“我给你一个号码,请你帮我通知我的家人。”对于宋君瑜,两个哥哥绝对要比当地警方靠谱太多。
方子文却抓了抓她的脚踝,虚弱道:“吃的!我快不行了!”
…
片刻后,放羊人从岩洞送下来馒头和葡萄糖口服液。
“难为你俩了,几天莫吃东西,慢点,别噎着了!”
“谢谢!”
宋君瑜还不忘道谢。
她掰开玻璃塞,将葡萄糖小心翼翼喂进方子文嘴里,又把馒头递了过去。
极度饥饿的两人却没直接开吃,而是满眼泪花地相互对视。
死里逃生,那种紧绷的神经终于能松弛却又后怕的感受,实在无法言说。
噗呲!
两人又齐齐破涕为笑。
然后,也不顾形象,狼吞虎咽起来。
乡下面糙,冷馒头有些硌牙,却是这辈子最好的美味之一。
吃饱后。
就等着宋君瑜的家人来想法营救了。
可是,天色渐暗,溶洞也漆黑一片。在两人看来,只恐怕要等到半夜了。
方子文打了个饱嗝。
“君瑜,饱了吗?”
“都吃撑了!”
同生共死的两人,也在潜移默化中,令称呼变得格外亲切。
“饱了就做做运动?”
“什么运动?”
“你刚才不是要报答我吗?现在有力气了,咱们做完吧!”
“胡闹呀你!”
宋君瑜气得又羞又恼,在方子文腰间软肉狠狠掐了把,却是言不由衷地翻身跨坐到方子文腿上,凑到他耳边呢喃道:“你不怕被他们听见?”
方子文被撩拨得心头一荡,恨不得立刻就宝剑入鞘,好好打一番地桩,搂紧宋君瑜,把脸埋进对方胸脯,鼻息浓浓,“你小声点不就行了。”
“可我忍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我还是,还是第一次!”
嗡!
方子文只觉脑袋快被兴奋和好奇搞得爆炸。
堂堂黑寡妇居然还是完璧?
欲望被激化到顶点,“那我就更温柔些!”
说着,将不胜娇羞,紧张又带着期盼的宋君瑜侧侧放倒,压了上去。
恰时。
“君瑜!”
洞外传来一道无比焦急的呼唤,吓得两人差点没跳起来。
“二哥?”
宋君琅来了。
省公安厅和武警总队沿着旌河搜救了两天,哪会想到,两人居然被困在距离河岸好几里外,散落于丘陵的草地之下。
“君瑜!真的是你?太好了!”
宋君琅的声音满是喜悦,如释重负。
落在宋君瑜耳里,回想最绝望时就怕再也见不到两位哥哥了,勾起她心头的脆弱,如邻家小妹那般哇一声哭了起来。
方子文也受到感染,心里却吐槽着:女人就是女人啊!在世人面前那么坚强霸道,面对家人才知什么是柔弱。
却没想到。
黑暗中,洞外又传来另一道呼唤,“子文,你在下面吗?”
“老师?”
方子文鼻尖一酸。终于明白宋君琅为什么这么快能赶到这里,原来是老师报信,这些天,一定担心得很苦吧!
哇啦一声。
方子文也抽泣起来。
就像离家出走到害怕时,被家人找到的孩子那般。
刚才还暗笑宋君瑜,自己又何尝不渴望家的温暖?
两人平安。
洞外的家人们都松了口气。
紧接着,就是营救的方案了。武警总队连夜调来开凿和爆破的装置,洞外已被大型投射灯照得堪比白昼,连洞内的能见度也比白天还要亮堂许多。
“两位领导!”
武警总队的工兵伏在洞口喊话,“我马上把探头放下来,根据溶洞内部的实际情况设置爆破范围,请两位领导找个远离洞口的地方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等等!”
方子文连声叫停,若被摄像,宋君瑜眼下近乎裸露的样子不就暴露给洞外了?
绝对不行!
须知,流言毁人,孜孜不倦。谁也不敢保证今天这一幕传出去会传成什么样。
“领导有什么吩咐?”
“先送两套衣服下来,洞口小,薄一点的也行!”
宋君瑜恍然看向方子文,她除了感激,还有浓浓的情意。
“子文。”
“嗯?”
“出去可别忘了,你答应带我去红旗镇吃大刀回锅肉。”
这是约会的信号吗?
可是,孟知舟的到来,已将方子文从溶洞的美梦中惊醒。
啪嗒!
解开扣子的声响无异于进攻的信号,敲打郁芊芊心坎。
即便仍在痴缠热吻,也分了心,娇躯不自觉颤抖起来。
她惴惴不安。
要拒绝吗?还来得及!
转念,难道不是自己主动才会进展到这个地步?
冲动就冲动!
至少真真实实过把瘾。
心绪复杂万变,体会对方温热摩挲,直达胸口…
当方子文大手覆上,堪堪掌握,郁芊芊只觉仿佛有股电流游走全身,又刺穿灵魂,留下丝丝火弧令她筛糠般颤栗起来。
感觉虽然美妙,但信念没完全放开,又是初尝…
果然。
还是不行!
她推开了男人的胸膛。
激吻的口舌也顺势分开,却有一丝香津凝成的细线牵挂在两人唇角,长长的弧线仿佛在诉说:刚才是多么激烈又激情!
郁芊芊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剧烈喘息着,在回味,也在害怕,早已被抛之脑后的道德感趁势反击,让矜持主宰了判断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等,等一下!”
“是不是弄疼你了?还是我节奏太快了?我可以再慢点。”
面对方子文滚烫的温柔,郁芊芊连连摇头,原因在她身上。
良久。
当她恢复些力气,便从方子文腿上下来,稍稍整了整衣裙,慌张地退到了卧室边。
“对不起!”
说完,低垂着烛光中分明也能看清的,涨红到耳根至颈脖的俏脸,转身逃进卧室。
嘭!
重重关上房门,又是咔咔反锁的声音。
郁芊芊靠着房门,含泪缓缓跌坐在地。
她关上的,不为防范方子文进来,而是杜绝自己忍不住又出去。
捂着胸口,仿佛要按住剧烈挣扎的心。
沙发上,方子文错愕了,呆愣半天也搞不懂为何会被晾在半空。
是的!
被点燃的躁动悬在半空,泛起不安。
他来到卧室门外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“芊芊,你怎么了?”
“方大哥,我没事!这么晚了,要不,你在沙发将就一宿吧!”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!”
待方子文把话挑明,郁芊芊沉默了。
又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柔柔说了声:
“给我点时间好吗?”
失之东隅。
收之桑榆。
这句给点时间让方子文被浇灭的热情再度复燃。
欢好于两人还是太快了!
却也迎来了意外的进展。
郁芊芊的这句答复,预示她将对未来重新抉择。
对于方子文而言,相比美妙的一夜,他更渴望灿烂的一生。
“好吧,我睡客厅,你好好休息!”说罢,两人互道晚安。
这一夜,和昨晚一样,两个人注定又要失眠了。
直到辗转反侧的方子文终于发出均匀的酣息,卧室门悄然被打开,郁芊芊轻手轻脚地抱着薄被走了出来。
尽管盛夏的夜晚不用盖什么也无虞,今晚难得的凉意还是让郁芊芊忍不住关心,小心翼翼为方子文披上。
她蹲跪在沙发边,痴痴看着男人熟睡的模样。
勾起了憧憬,燃起了幻想,也挑起左右为难。
翌日。
刚过八点就热烘烘烤在身上的阳光,提醒方子文又睡过了头。
发现身上的薄被,才恍然郁芊芊昨晚来过,此刻却人去楼空。
桌上摆着稀饭、馒头和咸菜。
这丫头竟然大清早就开溜了。
拍拍惺忪的睡面,犹豫再三,还是打消了给郁芊芊打电话的念头。一位深谙情场之道的大学学长有这么句至理名言:对女人,不能心急逼太紧,才能早尝有多紧。
话糙理不糙!
况且,今天还有件重要的事,就是赴宋君瑜的约。不知这位黑寡妇要交代什么,也希望通过结交宋君瑜,能走出他仕途正面临的困境,也解决曹明德带来的隐患。
等去到浴室,又发现崭新的牙刷放在叠好的毛巾上。
不禁暖意涌动,这丫头几点起来的?能做这么多事。
…
正午。
北郊公墓。
方子文提着一袋香蜡钱纸,如约而至。
烈日直射,此刻的墓园非但不显阴森,反而,一排排石碑折映着阳光,令人更感安详肃穆。
昨天收到短信,方子文登时明白北郊公墓的意义何在,便轻车熟路地找到已等候在此的人。
“你来啦!挺守时的。”
高挑挺拔的宋君瑜依旧飒爽霸气,摘下墨镜,也没侧头,定定注视着强拆案被火烧死那位高中生的墓碑。
旁边,是受害者爷爷的新坟。再旁边,两块陈旧的石碑下安埋着他父母的骨灰,悲凉,也是社会的悲哀。
“宋厅长,还是我这个实在。”
方子文瞥了眼墓前的鲜花,又蹲下身,把香蜡钱纸料理出来,一句关于祭拜风俗的拉扯,就算打过招呼。
这番淡然轻松,令宋君瑜不由得高看一眼。
方子文燃香焚纸,沉重的表情渐渐释然,还念念有词,“好了,恶人都被这位女青天惩治了,安息吧!”
没有长篇大论。
没有痛陈悲泣。
唯有大快人心的结果,能慰藉冤屈的亡魂。
他站起身,抓着剩下的钱纸用力一抛,漫天飘洒如烈日飞霜,莫大的冤情已然昭雪,索性放开嗓子大喊。
“一路走好!”
宋君瑜默默看着,感触颇深。待方子文祭拜完,才淡淡说了句一起走走。也不等方子文回应,自顾自迈动英飒的步伐。
似乎这位气质美人特别喜欢冷着脸,气场也冰寒冰寒的,拒人千里之外。方子文微微摇头,倒没小气计较,跟了上去。
并肩而行。
“你说我是女青天,难道不该是黑寡妇吗?”
“那多难听!本想说美青天,又怕不庄重。”
闻言,宋君瑜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,揶揄道:“就很奇怪!这么会拍马屁,还险些被上级领导踢出局?”
“所以,会不会是你的偏见?”方子文煞有其事地说道:“女人总喜欢把欣赏当恭维,把实话当马屁。”
“是我自作多情咯?”
宋君瑜气得停下脚步冷冷道:“还是我官威不够?”
方子文故意望了望周遭清冷的山丘,仍旧风轻云淡。
“都约我来这么隐蔽的地方了,总不会只为上坟煽情,还有重要的事要商讨吧?既如此,我就不能唯唯诺诺,表现得不靠谱。”
商讨?
这个词,无异于把自己抬到与宋君瑜对等的立场上。
实则,方子文也是壮起胆子故作轻松,为自己造势。
然而。
宋君瑜却没受太多影响,开门见山一句话,几乎命令的口吻,再次将这场会面的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“你还得替我做件事!”
对方忽然的高高在上,令方子文眉头猛沉,他不喜欢那种如扯线木偶般的身不由己,尤其这段时间已受够了!
却还是下意识问道:“什么事?”
宋君瑜没直接回答,说起了背调。
“方子文,中秋就满二十六了。东江桐溪县人,却出生在燕京,母亲方娴因难产去世。后来,回到桐溪被舅舅、舅妈抚养长大。天华大学本科毕业,三年前进入东江市住建局工作。最有意思的,已故局长邓义明的夫人童家丽竟是你前女友。”
的确。
正如方子文之前设想的那般,宋君瑜把他查了个底儿掉。
只不过,宋君瑜接下来道出的隐秘,就大大出乎他意料。
“邓义明极有可能是被谋杀的!”
“什么?”
原来。
撞死邓义明的货车司机,于葬礼当天在看守所畏罪自杀。
就在省纪委收到方子文那封检举信时,还收到匿名举报。
陈述的内容为:
邓义明原本是专职副书记姜云生的走狗,不久前,却拿着足以钉死主子的账本证据,欲投靠市高官唐啸雨。
后来,被姜云生察觉,便买凶制造交通事故,将其杀害。
只不过,凶手,也就是那名肇事司机,在看守所等待上庭期间步了邓义明的后尘,被灭了口,还伪装成自杀。
匿名举报虽没提供实质性证据,却条理清晰、逻辑缜密。
以上。
这些封存在省纪委的机密,以宋君瑜的睿智见地,断然不会随随便便就透露给方子文。
这么做,只有一个原因,“我要你赶在唐啸雨之前,通过童家丽找到账本并交给我!”
闻言。
方子文眉头紧皱,似乎还在消化买凶和灭口的不可思议。
想起童家丽和曹明德那档子脏事,不禁脱口道:“要是童家丽真有线索,或许早就被唐书记拿走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
宋君瑜笃定否决,“如果唐啸雨拿到账本,势必逼迫姜云生下台,而不是把他赶去省党校做软处理。”
道理是这样,方子文却一脸为难地说道:“可是,我和童家丽早就老死不相往来…”
却被宋君瑜打断,“此一时彼一时,指不定她现在正需要旧情复燃来慰藉寂寞呢?”
“啊这…”
方子文不禁腹诽:你懂完了!寡妇间的感同身受吗?要不要我也来慰藉慰藉你?
嘴上却半开玩笑地试探争取,“帮你做事…是不是意味着将来会调去省纪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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