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闻推送的提示音响起时,我正在辅导一个截肢的学员打字。
“陆先生,您对这次展览反响的看法是?”
视频里,记者把话筒怼到陆诏墨面前。
镜头拉远,能看见背后歪歪斜斜的雕塑群。
扭曲的肢体、夸张的伤口,虽然吸引眼球,但毫无美感。
“这就是你的新作?”台下有人喊,
“连基本的塑形都做不好,还好意思拿出来展览?”
陆诏墨抓着话筒的手在抖:
“你们根本不懂!痛苦是需要用血肉去体会的!”
有记者尖锐地提问:
“所以说,没有《爱之祭》那样的‘灵感’,你就拿不出好作品了?”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宋清迪冲上台来夺过话筒:“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。”
可惜已经晚了。
第二天,各大媒体的头条都在讨论陆诏墨的“江郎才尽”。
那些曾经捧他上神坛的评论家,现在纷纷落井下石。
甚至有人开始质疑《爱之祭》是否存在枪手。
一周后,宋清迪在社交平台宣布退出合作。
“作为策展人,我需要为自己的职业生涯负责。”
她把这句话发在动态里,配图是工作室的解约书。
很快有人拍到陆诏墨冲进她办公室的画面。
“你不能这样!工作室现在需要你!”
宋清迪整理着文件,头也不抬,
“没有她,你连一件像样的作品都做不出来。就你这样的艺术家,捧你浪费我的资源”
我关掉视频,继续教学员使用电脑。
但手机又震动起来,是以前工作室的实习生发来消息。
“赵姐,看看这个。”
视频里的陆诏墨独自坐在工作室,桌上摊着一堆照片。
借着昏暗的灯光,我认出那是我们以前的合影。
他对着镜头说,声音有些含糊,大概是喝了酒:
“我看见架子要倒,惊得动弹不得,是她推开了我,自己却受伤了。”
我的手指突然僵住了。
他拿起一张照片,是我们在医院拍的,
“当时被砸到的本来应该是我,但她救了我,还拯救了我的艺术生涯。”
“可是我干了什么……我真不是人,我真是……”
实习生在后面补充:他现在每天都这样,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,看着照片说对不起。
有时候会对着《爱之祭》发呆,一坐就是一整天。
我说了句“谢谢”,却没有回复别的内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