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我?”
“十六岁时,谁日日与我写信情长?”
“流民作乱那一年,又是谁在我身边舍命相护?”
“你敢看着我的眼睛,说一句你不心悦我吗?”
我苍白了脸,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。
我原以为,战场上的刀剑最是伤人,却不想,这没有硝烟的刀剑,也能让人痛彻心扉。
眼前这张盛气凌人的脸,很难再与记忆中那个眉眼温柔的少年对应起来。
其实我和沈确,一开始不是这样的。
十五岁那年,父兄回京述职,我第一次来到了京城。
京都繁华富贵,却也处处束缚规矩。
我在塞北野惯了,回了京都很不习惯。
除非是避不开的宴席,其余时间,我都是坐在屋顶上发呆。
皇后娘娘是我母亲的手帕交,母亲在塞北病逝后,皇后心里记挂着我,便叫了沈确来陪我。
四月里的春光融融,我坐在盛开的桃花树上,看着沈确意气风发地从墙下打马而过,墨似的黑发上,沾了几瓣粉嫩的桃花。
少年玄色的披风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我不觉看得呆了,沈确感官很敏锐,他立刻抬头,追寻到了我的视线。
他歪头打量了我一番,随即笑嘻嘻地露出了可爱的虎牙。
“你可是桑榆?我阿娘说了,今后我定要好好待你的。”
我自丧母后,感觉全身都笼罩在阴沉沉的雾霭中,轻飘飘地没有实感。
是沈确拉着我的手,一点点将我从雾霭中带出来。
他带我踏春、狩猎、看星星,又教我弹琴、品茗、看马戏。
我那时亦贪玩,总是翻过东宫的墙头去找他。
他带我一点一点领略京都别样的风光,让我一点点接受了这幼时的故乡。
少年意气风发的背影,亦陪我捱过了塞北饮血的两年风霜。
我原以为,沈确也是有一点喜欢我的。
却不想,两年时光过去,梦里的少年早已换了模样。
皇上允了沈确所求,让他自己挑着日子娶进门就罢了。
左右已经没了太子妃,一个侧妃而已,他并不在意。
倒是皇后娘娘生了大气,狠狠地打了沈确一顿板子。
沈确被抬回东宫的时候,我正在收拾东西。
军令状已下,不出半月我就要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