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遮遮掩掩花费重金,请了极具盛名的神医入府看病。
消息却不知怎么走漏了。
外界都在传,恭顺侯夫人快要不行了。
因顾明逸养在我这,顾安每日都会过来抽查他功课,我也每日都要备下茶点甜品给他。
若有人细心留意,便会发现,比起我这快要不行的侯夫人,侯爷他反而唇色苍白,脸色憔悴,仿佛被掏空了身子。
他拍了拍我的手,“你且好好歇息,府里的事,还有鸢儿。”
但沈夙鸢有孕在身,甚至快要临盆,实在不宜太过操劳。
文雪显然也明白这道理,很快起了心思。
这日,顾安用过点心,抽查完顾明逸功课,便要离开,被我强行留了下来。
“侯爷,我这副身子是越来越不中用了,但逸儿总归要有人照看着。”
“夙鸢分身乏术,文氏到底见识浅薄了些,不如侯爷亲自教养得好。”
我让石榴把他喜爱的小妾轮流接来服侍,也要他在院中住下。
回回文雪来找,想见他一面,想从沈夙鸢手里分权,都被我的人拦了下来。
次数多了,她也怒了。
仗着自己有顾安的偏爱,明目张胆在院外大声喊叫了起来。
一次两次被扰了好事,顾安还能忍着性子,胡乱披了衣裳去见她。
次数一多,顾安也怒了。
“侯府有侯府的规矩,不容你这样放肆。”
他命人打了文雪十板子,捂住了她的嘴,把人强行拖回映雪阁关了起来。
下人下手没轻没重,听闻文雪被打得皮开肉绽,伤势严重,至少十天半月下不来床。
若说爱,曾经是爱的。
若说多爱,倒也不过如此。
沈夙鸢与他青梅竹马长大,不也被他说弃便弃了。
很快,就到了沈夙鸢临盆的日子。
一直在庙里清修的婆母,听闻沈夙鸢要生了,也赶回了府中。
我一早便请了京城最有经验的几个稳婆,又有圣手坐镇,沈夙鸢生产很是顺利,母子平安。
顾安坐着熬了一夜,听见孩子哭声,大喜不已。
他看着稳婆抱着孩子出来,放声大笑。
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会,只见他仿佛一口气没喘上来,骤然顿住。
下一刻,喷出了大口的鲜血后——直直晕了过去!
……沈夙鸢那头才生了孩子,这头顾安又吐血晕倒。
侯府乱成一团。
我特地让人去请了太医。
太医好不容易才把顾安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,婆母终于松了口气。
她红着眼,连忙拉着太医问道:“王太医,我儿这是怎么了?”
太医见房中没有外人,便道了一句:“是中毒。”
婆母震惊不已。
这可是侯府,竟然有人敢给她儿子下毒!
婆母送走了太医,又命人把侯府所有大门都关上,谁都不许放出去。
查来查去,近日出过府的所有下人中,只有映雪阁的下人彼此间支支吾吾,说不清行踪。
婆母让人把文雪押了过来。
石榴看了我一眼,悄悄退了下去,把顾明逸也接了过来。
婆母压制着怒意,把东西丢在文雪面前:“文氏,这是何物?!”
文雪看了一眼,脸色微变,却一口咬死:“回老夫人,妾身不知。”
顾明逸好奇地往地上看了看,“咦,这是……”文雪急忙瞪了他一眼,顾明逸仿佛才想起来,急忙闭上了嘴。
婆母很快明白过来,眯了眯眼:“好,既然你不肯说实话,那就别怪我了。”
婆母让人当着顾明逸的面,上了刑具,毫不留情夹文雪的十指。
“啊——”文雪脸庞扭曲,痛苦大叫。
顾明逸见自己娘亲受罪,也大哭起来。
文雪十指流血,血肉模糊,还是不肯说时,下人端来了辣椒水,狠狠泼在她伤口上。
婆母还要让人用烧红的铁烙她双脚时,顾明逸喊道:“这是阿娘给我的!
阿娘说,这是用来给母亲补身的!”
文雪闻言瞪大了眼睛,挣扎着,想从地上爬起来。
她伸手,想捂住顾明逸的嘴,无奈自己身受重伤,无可奈何。
只能眼睁睁看见顾明逸继续大喊:“阿娘常常叮嘱我,说母亲身体孱弱,若是不重视、不补身,恐命不久矣!”
“阿娘记挂着母亲,还知道她嫌药苦不肯吃,要我记得放在燕窝里,这样母亲便吃不出苦来!”
“她明明一片好心,祖母为什么要罚她?!”
顾明逸竟挣脱了婢女的束缚,冲向了婆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