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温声细语:“初夏姐,听说你缺二十万。”
我望着苏薇脚上镶满碎钻的高跟鞋,消毒灯在切割面上折射出冰棱般的光,晃了晃我的眼睛。
我应了一声是。
苏薇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眼她的鞋,笑道:“这双鞋五十万。”
我懂她的意思。
我迫切需要的二十万,抵不上她脚上一双鞋。
她光鲜亮丽,我狼狈如阶下囚。
她似乎也懂了我懂了她的意思,突然踮起脚尖凑近我。
她身上晚香玉的香气混着医院消毒药水,酿成某种腐朽的甜腻,
“听说当年言宸查出心脏病,你只肯买最便宜的药打发他。后来言宸命悬一线,没钱治病,最危难的时候,你嫌他穷抛下他一走了之?”
苏薇伸出她保养得极好的手,纤长华贵的美甲滑我的脸,她美目闪过高高在上的得意,“初夏姐,你可有曾想过,当年那个你弃如敝履,穷得没钱治病的穷小子,现在一跃成了你高不可攀的世界富豪吧?”
我的机械心脏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回忆像被摔碎的玻璃药瓶,锋利的碎片扎进神经——
当年我与顾言宸同为是孤儿穷学生,因性情相合走到一起。
我俩毕业之后进行创业,事业刚有起色之时,顾言宸就查出了很严重的心脏病,最好的治疗方式就是更换一颗新的心脏。
时代在进步,机械心脏已经投入使用。
可是,顾言宸却用不了。
他只能用鲜活的心脏。
在等待心脏配型的那段时间,我花光了积蓄,连打几份工也只买的起最廉价的延缓病发的药。
器官配型本就不易,心脏配型更为难等。
我眼睁睁地看着顾言宸日复一日地难受,一步步地走向死亡,而我除了拼命打工,给他换好一点的药外,什么也做不了。
……直到七年前的雨夜,急救室心电图发出刺耳鸣叫。
顾言宸再度从生死一线上挣扎回来,我看着呼吸机下他模糊的面容,整个人陷入了无比的绝望中。
那一晚我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。
濒临崩溃之际,医生告诉我,我和顾言宸心脏配型成功了。
听到这个消息,我几乎高兴得哭了出来。
后来,我把我的心脏给了顾言宸。